老王从东北回来的第二天,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老房子下个月拆迁,我下周回去收拾东西。小王说我也去。老王说不用,你首播。小王说停播两天。老王说那行。林辞说我也去。老王说你来干嘛。林辞说帮忙。老王说你会收拾什么。林辞说会搬东西。老王说那行。老K说去。老王说你也去。老K说嗯。狗哥说我也去。老王说你来干嘛。狗哥说凑热闹。老王说那行。小橘子说我也去。老王说你来干嘛。小橘子说拍照。老王说那行。
周六早上,一行人在机场集合。老王穿着灰色夹克,手里没拎保温袋。小王说没带饺子。老王说没包,没时间。林辞说王总你瘦了。老王说没有,还是那个体重。小王说瘦了。老王说那是衣服薄了。林辞说东北冷,穿多点。老王说到了买。
飞机落地,哈尔滨在下雪。老王说比上周小。林辞说还是冷。老K穿着黑色冲锋衣,双手插兜,什么都没带。狗哥穿着花衬衫,这次加了羽绒服。小橘子穿着白色羽绒服,拿着手机拍照。出了机场,老王叫了两辆出租车,说去老房子。
老房子在道外区,一条窄巷子里。出租车进不去,一行人下车步行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老楼,灰色的墙,掉了漆的窗户,门口堆着雪。老王走在最前面,脚步很快。小王跟在后面,林辞跟在后面,老K走在最后。狗哥说这巷子多窄。老王说以前不觉得窄。小橘子说现在觉得窄了。老王说老了。走到一栋六层红砖楼前,老王停下来,说到了。他抬头看着三楼,窗户关着,阳台上有几盆枯死的花。林辞说哪间。老王说三楼左边。上楼,楼梯很窄,很暗,声控灯坏了,老王用手机照着亮。到了三楼左边,门上贴着一张拆迁通知。老王掏出钥匙,开了半天才打开,说锈了。
门开了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老王走进去,开了灯。客厅不大,地上堆着杂物,旧报纸、空瓶子、破纸箱。墙上挂着一幅日历,1987年的。林辞说王总你多久没回来了。老王说十年。小王说十年没回来。老王说对。小橘子说东西还这么多。老王说没来得及收拾。
老王走进卧室,衣柜、床、写字台,都是老式家具。他打开衣柜,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,有男式的,有女式的。他拿出一件女式的花棉袄,看了一会儿,叠好,放进袋子里。小王说这是谁的。老王说你妈的。小王没说话。老王又拿出一件男式的军大衣,叠好,放进袋子。林辞说王总这是你的。老王说对,当兵时候发的。林辞说你当过兵。老王说没有,买的人家的。老K站在门口,看了一眼军大衣,没说话。
狗哥说搬什么。老王说能用的搬,不能用的扔。林辞说哪些能用。老王说家具还能用,书还能看,衣服挑一挑。小橘子说那开始吧。
林辞搬桌子,桌子很沉,搬不动。老K说我来,他一个人把桌子搬下了楼。狗哥说你力气大。老K说桌子不重。狗哥说那你搬衣柜。老K搬衣柜,衣柜更沉,他搬了半层楼就放下了,说太重。老王说衣柜不搬了,留这。小王说那谁要。老王说拆房子的会处理。
林辞搬书,写字台上有几十本书,都是旧书,纸张发黄。他翻了一本,《电工基础》,1982年出版的。他说王总你学电工的。老王说对,以前在厂里干过。林辞说后来呢。老王说后来不干了。林辞说为什么。老王说工资低。林辞把书装进箱子,搬下楼。小橘子拍照,拍了老房子,拍了旧家具,拍了墙上的裂缝,拍了窗外的雪。她拍了一张老王的背影,老王蹲在地上捡东西。她说王总看镜头。老王回头,她按了快门。老王说删了。小橘子说不删。老王说那别发出去。小橘子说好。
狗哥收拾厨房,锅碗瓢盆,油盐酱醋,都过期了。他往垃圾袋里扔,扔了半袋子。林辞说这锅还能用吗。狗哥说锈了。林辞说那扔。狗哥说扔。老K收拾阳台,几盆枯死的花,他把花盆摞起来,搬到楼下。小王收拾卧室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,打开,里面是小孩子的衣服、玩具、相册。他翻了翻相册,里面有一张黑白照片,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小孩。他看了很久。老王走过来,看了一眼,说这是你满月的时候拍的。小王说嗯。老王说这相册带走。小王说好。
收拾到中午,老王说吃饭去。林辞说去哪吃。老王说楼下饺子馆,开了二十年了。饺子馆在巷口,门面很小,只有五张桌子。老王点了六盘饺子,猪肉白菜、韭菜鸡蛋、酸菜猪肉、三鲜、牛肉萝卜、素三鲜。老板是个中年女人,认识老王,说王哥你回来了。老王说回来收拾房子。老板说听说要拆了。老王说下个月。老板说可惜了,住了几十年。老王说没办法。饺子端上来,热气腾腾。林辞夹了一个猪肉白菜的,咬了一口,说好吃。老王说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。林辞说味道没变。老王说没变。老K吃了酸菜猪肉的,说嗯。狗哥吃了韭菜鸡蛋的,说香。小橘子吃了三鲜的,说鲜。小王吃了牛肉萝卜的,说爸你以前带我吃过吗。老王说吃过,你三岁的时候,我抱你来的。小王说不记得了。老王说那会儿你刚会走路,在店里摔了一跤,哭了。老板说我记得,那小孩哭得可响了。小王说是我吗。老板说是你,你脑门上有个疤,就是那次摔的。小王摸了摸脑门,确实有个疤。他说我一首以为是磕桌角了。老王说就是磕桌角了,桌角在店里。
💬 《三角洲:啥时候能不翻车》— 见贤观云客 著。本章节 第41章 老房子 由 游戏208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