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己经很晚了。

张婶家的灯己经灭了，整栋楼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。他上了楼，开门进屋，开灯。屋子还是老样子，二十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衣柜，一个卫生间。墙纸来的地方又多了几处，墙角那只蜘蛛还在，网织得比昨天更大了。

林越坐到床上，把背包放下，拿出手机。有一条未读消息，是母亲发的，时间是一个小时前。

“小越，睡了吗？”

林越打了几个字：“还没。妈，您怎么还没睡？”

母亲很快回了：“睡不着。你爸今天又下楼溜达了一圈，还在小区里跟人下了两盘棋，赢了两盘。”

“爸的棋艺见长了。”

“不是见长，是对手太弱。”母亲发了一个笑脸，然后又发了一条，“小越，妈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那个药，是从哪儿买的？”

林越沉默了几秒。他早就知道母亲会问这个问题。父亲喝了生命之泉的露水，指标全部正常了，脸色红润了，浑身有劲了。换了谁都会问。

“朋友送的。”林越打了三个字。

“什么朋友？”

“一个做药材生意的朋友。”

母亲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发了一条语音。林越点开，母亲的声音有些发紧：“小越，你跟妈说实话，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？”

林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：“妈，您别担心。我没有做危险的事。”

“那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？你一个月前还在为三千块的医药费发愁，现在你转给你弟弟两万块，转给我一万块，还说你赚了几千万。小越，你告诉妈，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
林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不能告诉母亲真相——妈，我在游戏里打怪，把打出来的东西拿到现实里卖了。母亲不会相信的。她会以为他疯了，或者被骗了。

他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：“妈，我做的是皮草生意。朋友在国外有渠道，我帮他卖，他给我提成。”

“什么皮草能赚几千万？”

“很贵的皮草。一张皮子能卖好几万。”

母亲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发了一条语音。林越点开，母亲的声音平静了一些：“小越，妈不是不相信你。妈是担心你。你从小就老实，不会骗人，妈怕你被人骗了。”

“妈，您放心。我没有被人骗。”
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妈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
“明天。”

“好。早点睡。”

“您也是。”

林越放下手机，靠在床头上，看着天花板。母亲的电话，他早就预料到了。一个月前他还在为三千块的医药费发愁，一个月后他赚了几千万，换了谁都会怀疑。但他不能告诉母亲真相，至少现在不能。不是不信任母亲，而是这件事太大了，大到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清楚。

他站起来，去卫生间洗了个澡。热水冲在身上，整个人松弛了下来。他洗了很久，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还了舅舅三万，还了姑姑一万五，还了姨八千，还了大伯八千。六万一，一分不少，全部还清。

洗完澡，他躺在床上，拿起手机。王胖子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哥，明天还玩不？”

“玩。”

“那老时间，老地方！”

“好。”

林越放下手机，关了灯，闭上眼睛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。他盯着那道白线看了很久，脑子里还在转着母亲的话——“你从小就老实，不会骗人。”

他确实不会骗人。但他现在己经学会了一件事——有些真话，不能说。不是因为不诚实，而是因为说了也没人信。与其让别人以为他疯了，不如编一个他们能接受的理由。

皮草生意。朋友在国外有渠道。帮他卖，给他提成。这个理由虽然不完美，但至少听起来像真的。至少母亲能接受，至少弟弟能接受，至少那些亲戚能接受。

林越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。

窗外的狗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，听起来有些瘆人。他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。那些数字、那些谎言、那些不能说的秘密。

但有一个念头一首在他脑子里转——这件事，他能瞒多久？

一个月？一年？十年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总有一天，他会告诉母亲真相。不是现在，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。当这件事不再是一个秘密，当这个世界己经接受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，当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游戏里的东西，可以带到现实。

💬 《黎明归途者》— 爱喝冰峰的人狂 著。本章节 第44章 母亲的电话 由 游戏208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